【Roland in Joshuary】洛兰十五月

[未来科幻][星际旅行][全没有]
[又名克隆人の愛戀][非主流][我的人生理想是个流氓]
[别看了题目里最后一个词是我编的]
(啥玩意
(一个不负责任的坑,简单的腻歪谈恋爱,不讲逻辑
(大概算生贺?送给我的小姑娘
(很久不写东西了,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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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记得这一切究竟是从何时起变得如此之难。

或许是那个将“旅行者”号开进小行星带以躲避追兵的糟糕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的时候,或许是在他没能当机立断把某只体表遍布高腐蚀性黏液的头足纲软体动物——或者别的什么纲目——从航空飞机的通讯设备上一炮轰开的时候,也没准早在他头脑发热、主动揽下这项任务的时候,一个不可逆转的巨大错误就已经被写进了他未来人生的简历中。首行。加粗。最醒目的红色。全大写。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腑腔里那三根被救生舱着地时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折断的肋骨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只不过他不打算给它们开口的机会,毕竟他额角上那道流血不止的伤口的意见要更大一点。

他满不在乎地撕下深蓝色航天服的袖子,伴着轻度脑震荡带来的眩晕,给头部做了一个简单的包扎,并且开始怀念那只被自己当作投掷武器扔出舱外攻击“看起来像触手怪·没准是头足纲·谁在乎”先生的医疗箱。考虑到他当时弹药耗尽,这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可这还是不足以抵消他的懊恼:他需要干净的纱布和消过毒的止血钳,而不是血迹斑斑的脏袖套。只是就目前而言,细菌污染这一条尚未排在《Gleer急需解决的诸多事项清单》的首位。

此刻名列第一的问题,是水。

即便头部撞击造成的耳鸣并未随时间的流逝而减轻,他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蛰伏在他喉咙深处、炙热灼烧着的干渴——显然嗡叫不止的鼓膜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都没能模糊他在此方面的认知。

好笑之处在于,他所畏惧的不是疼痛,也绝非死亡。而是比前两者都更加沉重的东西。

“这不是一次强迫性任务,”临行前他的指挥官反复强调,“接受与否是你的自由。”

“这话可有悖于我的入伍誓言。”他半开玩笑似的回应着。他的指挥官只是摇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还有别的选择。这是安全考虑。”

Gleer深知他所说的并不是生死抉择,指挥官仅是给了他挑选墓地的自由:在母城举行一个简易却相对体面的出殡仪式,或者死在距故土万里之遥的异星,无人安葬。“我明白,”他屈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泛白的骨节落在装着任务详细说明的文件夹封面中心的烫金军徽上,点了两下,语气是罕见的认真,“我不在乎自己会被埋在什么地方,我只关心我死以后,这枚徽章将被印在哪里——是在帝国的反面教材书上,还是我们的孩子们的胸前。”

“我不知道我能否向你许诺胜利。”指挥官从桌后站起,把文件夹递给他。当对方略微欠身,以便手臂越过桌面的时候,Gleer可以清楚地看见他鬓角上几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斑白,“就像我不知道我们的孩子们是不是也会在炮火中出生,然后被某个他们信任的人的错误决定送进坟墓。”

不好。Gleer认出了他脸上那个熟悉的表情。他与Broderick共事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彼此之间形成了比寻常上下级更加紧密的联系。一般情况下,Broderick的那种眼神往往意味着他性格里某一部分有悖于他们所受过的教育、几近崇高甚至可以被叫做奢侈品的道德感。有时候他就这么迟疑不觉,兴许是觉得自己的决策会害死什么人。同样在一般情况下,Gleer并不习惯于充当宽慰别人的角色。但当那个“什么人”是他自己的时候,那就另当别论了。

“别的我不清楚,”如果现在他眼前有面镜子,Gleer就会知道他此刻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多像个嚣张的自大狂。他有些炫耀似的打了个响指,故作轻松地说道,“可是要说派我去执行这项任务,这得算是你作过最英明的决定了,长官。”

Broderick一愣,继而大笑着叫他闭上嘴滚蛋:“行了,去把那混球给我们找回来。这儿人手紧着呢。”

他没事了。Gleer有意加深了唇角的弧度,抬手将军帽的边缘稍稍压低,眼睛里闪烁着揶揄的意味:“——不要缺胳膊少腿的,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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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行走在新月形沙丘的脊背上,步履蹒跚。

白昼覆盖的荒漠上刮着干燥而闷热的风。那些彼此追逐缠绕的气旋看上去像是没多少威力的小型龙卷风,它们至多能将飞扬的白色沙尘洒进他挽起的裤脚,或者在他尝试穿越某个风旋的时候——他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小规律:风旋越高,风力就越小,目前他所见的最高的风旋只不过高了他两个头,而且轻柔得过分——吹干他唇上粘着的血迹,那些他已经忘了是怎么弄上去的。

这些风旋就像是在广场上成群出没的职业乞丐,只在短时间内对一个目标稍加纠缠,碰灰之后便会自讨没趣地离开。它们太过沉闷单调,又给人以难以描述的压抑。与锡尔凛的风大相径庭。

他怀念锡尔凛,怀念边缘卫六上的一切,包括那些曾叫他和他的战友们叫苦不迭的、世上最为严寒的冰峡,与穿越其间的寒冷彻骨的冽风。它们锐意而明晰,几乎能像锋刃一样在触碰的一瞬割开人的皮肤——如果有谁蠢到在那颗卫星的室外空气中把它们裸露出来的话,那么一定会的。

他意识到自己宁愿用此次归期不明的旅程中的一切经历,比如横穿沙漠的长途跋涉,来换取在冰川或雪原上裹着防寒服熬过的一个夜晚。不知是不是伤口感染带来的发热在作祟,他甚至开始计算起这场绝对不可能达成的交易中毫无意义的汇率关系。他不曾预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渴望锡尔凛陡峭苍凉的崖壁的庇护。他习惯将那座远比城中大多数人都年轻的军事要塞称作自己的母城,尽管从真正意义上来说她更近似于他们的女儿(没有人愿意使用造物或者作品这样冷冰冰的词汇形容她):是他们在边缘卫六终年为严冬所统治的荒土上打下了坚实的地基,是他们在风暴和霜雪肆虐的山谷深处垒砌并筑起了城墙,是他们让要塞外围的金属光泽在孤寂而黑暗的长夜时分闪耀。是他们造就了她,而非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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