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黄昏降临,天幕上或明或暗的暗金色流光将St.Esther的白色外墙映得一片辉煌。建筑前浅草色的绿茵地带着那种夏日特有的青草香味,格外沁人心脾。
  由主控室通往院长办公室的走廊空阔而漫长,视野广阔的落地窗设计让黄昏时的采光效果显得格外明亮,响在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地板上那沉重而急促的跑步声却很煞风景。Will敢用自己的一半月薪打赌,他几乎是飞过来的。
  右手重重敲在办公室门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尖锐而刺耳:“院——长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快把门打开!”
  另一半或许可以用来赌院长对他那个严重错误表现出的生气程度。
  毕竟,保护孤儿院孩子们的资料,是院长以七十五万美金的年薪雇来这个卡内基美隆大学计算机学院的高材生的唯一目的。
  而Will不出五分钟时间就输给了一个他连IP地址都追踪不到的陌生对手。
  办公室里的人愣了两秒,似乎无法分辨出这个在剧烈运动和极度恐慌的双重精神压力下显得极为扭曲的声音,“嗯……进来吧,门没锁。”
  Will猛地推开门,踉踉跄跄一头栽进办公室里,朝西的窗外正是一轮余晖灼眼的落日,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院长很意外地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Will?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的局域网……”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嗓子里有种奇怪的堵塞感,“被、被人黑了。”
  前几秒院长大概是误会了,他叹了口气从办公桌后站起来,“Will,如果你是觉得以自己的学历在一所孤儿院工作非常委屈的话,我可以考虑加薪……”
  Will觉得自己的工资基本全完蛋了,尖锐的声音几乎带上哭腔,“院长先生我是认真的……我们的整个系统全脱离控制了。全部。”他强调了最后一个词。
  大概是他几乎奔溃的表情起了作用,院长至少相信了其中的一部分,“所以这次是冷悠寻赢了?那孩子想打败你很久了……”
  Will一拳揍在自己顶头上司的办公桌上,放在以往他肯定会觉得自己是疯了,但是他现在真的是疯了,“不是她!那个IP地址我查不到!但是绝对不是我们这里!大概、大概距离三公里左右……”
  出乎意料的,院长温和地微笑起来,态度和蔼可亲,“所以是外人?”
  Will点点头。
  “那就没事什么怀柔策略可讲了啊孩子,”院长亲切地拍拍Will的肩膀,“启动‘那个程序’吧。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类黑客能与Al抗衡,不是吗?”
  众所周知,公元3044年那场席卷整个地球的世界大战为人类所带来的灾难超乎想象,但是每一场战役的决策者都并非任何一个人类指挥官,而是人工智能计算机,即为通常意义上的Al智能。这些虚拟的、拥有人类永远无法比拟的智慧的超级电脑坐镇各国指挥部,以机械的情感和缜密的计算能力,指挥人类士兵冲锋陷阵。同时,也是因为这种接近上帝的能操纵所有人命运的特殊能力,太多太多为了利益和胜利而草菅人命的事件由此发生。出于无奈,各国首脑在三战结束之后的第二次雅尔塔会议上达成共识:所有Al必须被摧毁。
  也就是说,自三战以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工智能电脑的存在。
  据Will所知,唯独有一台Al智能在各国特工的重重排查下被秘密送往St.Esther,逃过一劫。
  他并不知道是谁把这个程序送到这里,他同样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孤儿的资料如此重要,但是他清楚这台代号CAT的Al是保护这些资料的最后一条——也是最强大的一条——防线。
  是时候让它一展身手了。

姓名:Ignativs Petrova
性别:男
异能:读心
外貌:浅灰色左眼颜色淡得像一缕孤烟细雨,带着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质感,环绕在漆黑的瞳孔周围,右眼却是诡异的殷红,瞳色宛如一滩血迹。
性格:城府很深,从不表露心里的真实想法,表面上喜欢无伤大雅的调侃,擅长取得别人信任,甚至被评价为幽默风趣,但是内心永远保持警惕和戒备。
人际关系:Cecilia的cp,因为两人读心能力一致,所以之间没有任何隐私可言,Cecilia也是唯一一个了解Ignativs真实性格的人。

第五章
  夜色沉凝,群星黯淡的夜幕低低地压在St.Esther上空,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潮汐般一波一波涌上心头。
  方才主控室内的浅金暮色踪迹全无,只有靠北那面看上去似乎全部由玻璃制成的液晶墙依然亮着,那是Al的操作界面,上面所显示的病毒清理过程已进行到96.21%,即将结束。
  而CAT的“拟人形象”正舒舒服服窝在操作界面的右下角。与其他Al不同,它所谓的“拟人”是一只纯白色西伯利亚森林猫,瞳孔是温顺的琥珀色,很讨人喜欢的样子。
  当然,前提是你不知道它曾经以一座人口密集度高达每平方千米五千两百二十七人的城市为代价,保护一份机密档案中的内容不被泄露。
  只因为那份档案包括最新几位敌方Yernde间谍的名字。
  虽然事后证明CAT的选择让战争足足提前结束了三个世纪,但是也是这个被称为“Al终极惨案”的事件让它的同类遭受灭顶之灾。
  Will长出了一口气,好歹这次CAT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孩子们的资料也没有让什么心怀不轨的外人看见。他并不觉得孤儿院收养了几个Yernde是件什么大事,但是院长千叮咛万嘱咐这些资料绝对不能流到外人手里。
  他揉揉后颈,病毒清扫进度跳到了96.85%,似乎越进行到最后速度就越慢,不过没什么影响。顺手按下休眠键,转身离开了主控室,微小的海蓝色呼吸灯在他身后一明一暗,CAT完成清扫之后就会按他设定的程序关机。
  至于查找病毒发布者的工作,就留到明天吧……Will打了个哈欠,眼皮愈发沉重起来。
  今天似乎比平常累得多啊。
  
  三公里外的一所公寓里,居住者关闭了房间里所有的灯,简易风格的装潢被夜色完全掩盖。乳白色窗帘却全部拉开,只见外边华灯已上夜景阑珊,可是观赏者却隐匿于夜色之中,仿佛棋手在棋局之后运筹帷幄。
  一声悦耳的口哨轻快响起。

“我父亲告诉过我,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座尸横遍野的战场,”车窗外夜景斑斓,落在他眼底仿佛星空璀璨,“他也说过,国界就像任性的小孩子胡乱涂画的线条,总有一天,这些我们绘在地球表面上没有任何意义的线条会消失。”
“他是一个政客,而这是他最大的理想:国界线阻碍了人类的发展,它应该被取代。”在礼堂的时候,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而就在视线相交的那一秒,那男孩自出生以来的每一个想法、每一段回忆,都变成了Cecilia的想法和记忆。她知道他要说的下面的每一句话是什么,但是她破地荒天第一次选择了缄默,“可是在他终结那些线条之前,它们先终结了他。”
“三战,”Cecilia艰难地说,呼吸道似乎被什么堵住了。记忆里的那些恐怖的光又回来了,斑斓的炫目的光——蓝色、红色,还有绿色——接连不断从她身上扫过。冰冷的枪口抵着母亲的头。血溅在她脸上。
Ignatius点点头,她的思想也是他的。
“这城市愈合得好快,”他轻轻把头侧靠在带着秋寒的车窗上,呼出的水汽朦胧了夜景,“不过百年已看不出战争的痕迹。”
Cecilia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车外的人们在巨大的彩光喷泉下欢笑玩闹,他们将水花向对方脸上泼洒,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衣服上留下大片大片的水迹,而眼神却被欢乐充斥——有点像两千年前中国一个名叫泼水节的节日。一种祈福。
毕竟不是边疆,当年的战火纷飞仅仅是报纸上的惨烈,最多不过几次防空演习。
“可是我做不到,”那双颜色瑰丽的眼睛看着她,映着泉水纷洒的绝望,几乎被喷泉上色彩斑斓的光芒溺毙,“我父亲——他死了,我做不到。”
“我知道,”Cecilia惨淡一笑,漆黑的眼瞳透着悲凉,“你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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